慢遊 ． On The Road

那一年慶典的開幕式訂在8月17日，原以為活動是從中午一點就展開，所以早早就趕到烏鴉郡。來蒙大拿之前，知道該年正好有一團從新竹縣清泉鄉桃山國小的原住民小朋友應蒙大拿旅遊局的邀請將在開幕典禮中表演，我們希望能為他們加油所以特別慎重其事地提早到達。我計劃先找到這次大會負責接待的聯絡人卡爾文 (Calvin Walks Over Ice, Crow)，他的印地安本名叫「走在冰上」，希望從他身上先了解整個慶典進行的過程和場地的安排。
烏鴉族印地安人保留區的首府烏鴉郡 (Crow Agency)。

下午時分，我們來到遊客中心，裡面有不少的檔案、展示、陳列和解說，讓遊客對這場戰役有所了解，我稍為逛了一下就走到外面仔細地看看戰場。爬上一段短坡，來到紀念塔前，塔的下方由一個黑色鐵籬圍起來的地方正是卡士達他個人最後的據點。這個古戰場和許多其他的古戰場一樣，一旦煙消灰滅，屍體運走了，就只是一片鄉野，若沒有四處散佈的白色墓碑標示著每一位士兵戰死的地點，則實在看不出這片空地和其他的有什麼不同。我駕著車沿著車道在每一塊立在路旁的解說牌前閱讀著圖文說明，想像著當時兩軍的進退：騎兵從這面山坡衝下來，又如何退縮回去；這裡是卡士達發出他最後一道軍令的地方等等。站在棱線上，勁風不止，眼下是一波又一波無樹無林的枯草地，丘陵重重疊疊，有如海浪翻飛，向天邊一路起伏而去。
小大角古戰場的卡士達紀念碑。
卡士達將軍在小大角戰役中最後葬身的地方。
對當年戰役的了解固然可以自環園公路上的圖文說明中得到一些輪廓，但不如報名參加由遊客中心的Ranger出面所作的解說可能會更加精彩生動。

奇人舒國治去趟碑谷 (Monument Valley，註一) 為的是一睹西部片經典絕景，而我來到小大角 (Little Bighorn) 也與電影有關。
利用觀看烏鴉族慶典 (Crow Fair) 開幕式前的空檔我來到距離烏鴉郡 (Crow Agency) 不遠的小大角古戰場國家紀念碑 (Little Bighorn Battlefield National Monument)。小大角之役號稱「卡士達的最後據點 (Custer’s Last Stand)」，而卡士達將軍在我幼年時期的心目中可是個大英雄。
電影中，卡士達將軍率領美國第七騎兵隊對抗排山倒海的紅蕃，在淒厲的衝鋒號聲激勵下，騎兵們奮勇地衝入敵陣，光榮地戰死在沙場。如果說電影是生活的一種反映，一種態度，那麼早期許多好萊塢電影都是這樣地描述這號傳奇人物，讓世人深受感動。
卡士達將軍General Custer, 翻拍自導覽小冊。

談過牛仔之後，那從現在開始讓我們來談談美國的印地安人吧！仔細的追想，其實，在我童年的幻想世界裡，「印地安人和騎兵隊」所占的重要性一點也不輸給「四郎與真平」，所不同的是一個全然來自於好萊塢的電影，另一則來自於本土的漫畫書。
先回顧一下歷史。美國有系統的對大西部的開發才不過200年的歷史，然而論及「西部開拓史」則絕對不能不提到路易斯 (Meriwither Lewis) 與克拉克 (William Clark) 這兩位偉大的探險家。然而，一本血淚斑斑的大草原印地安人的「絕滅史」竟隨著篷車向西滾動的車輪隆隆聲，一頁一頁地掀開來。
路易斯與克拉克一共花了二年多的時間，跋山涉水超過一萬三千公里，歷經美國11個州，其中約有四分之一的路徑行經現今的蒙大拿。在蒙大拿開車旅行時經常可以看到公路旁矗立著一種很特別的路牌：褐色牌面上畫著兩位身穿殖民時代服裝的人物，這兩位就是探險家路易斯與克拉克。一位頭戴著毛皮帽，雙手抵著毛瑟槍，另一位則是頭戴三角帽，伸出一隻手指向遠方，兩人似乎正在思索下一步要邁向何處。路牌上標示著：「路易斯與克拉克路徑 (Lewis and Clark Trail)」，表示眼前這條道路曾是當年他倆行經的路線。
這是路易斯與克拉克路徑 (Lewis & Clark Trail) 的勒石標誌。

我的英文字典裡找不到 huckleberry 較適當的翻譯，只好暫時以「越橘莓」名之。字典裡把藍莓 (blueberry) 與越橘莓皆歸納為越橘屬的一種醬果，但蒙大拿人珍視越橘莓的程度遠非藍莓所能比得上的。
去之前，曾問過一位久住蒙大拿多時的英國佬，有什麼是我不可錯失的蒙大拿美味？他只指出一樣---越橘莓派(huckleberry pie)。他說：「越橘莓派非常好吃，是餐後最佳的甜點，不論是直接吃，或沾著鮮奶油，或和著香草冰淇淋吃，都不同凡響！」到了蒙大拿才知道越橘莓不但可以作派 (pie)，而且還可以拿來製成各式各樣越橘莓口味的食物和甜點，例如果醬、冰淇淋、糖果、鬆餅 (Muffin)，還有深受老婆喜歡的jelly bean。越橘莓的確是蒙大拿的一項特色。
這是一客早餐，右下方的這一盤正是 huckleberry 夾心 pie，另有三顆 huckleberry 點綴其上，甜中帶點酸，真好吃！

此刻，運動場內水銀燈突然大開，看台上密密麻麻地坐滿觀眾。只見扮演旗兵的女牛仔紛紛撑著各色大旗滿場飊騎，叫我大開眼界，我從沒料到一匹急速奔馳的馬竟是如此的俊美，而馬背上掌旗的美少女各個驃悍英挺，抓緊眾人的目光，心想獨獨開場式就如此動人了得，待會兒比賽的盛况將更是精彩可期。
女旗兵衝刺時其驃悍英挺的馬上英姿簡直迷死人了。

看看時間差不多，我想我該去找蜜絲比太太 (Ms. Eunice Misbe)了。蜜絲比太太是大會的管理人員也是負責接待我的人。
場子裡有很多牛仔穿上粉缸色襯衫，代表即使是堂堂牛仔的他們也支持為乳癌患者募款的活動(今年的慈善活動)。

到了大會辦公室見到了蜜絲比太太，我請求她是否可以在Rodeo正式開賽前先帶我們到牛仔準備區去看看牛仔們。我自小就懂得戲台子的「後台」總有許多可看的名堂。在辦公室裡她一直有接不完的電話，沒太多機會與她交談，倒是一旁有位先生同我一樣也是蜜絲比太太的客人，年紀與她相若，主動和我攀談起來。他說：「我知道你是來看Rodeo的，請問你是從那兒來的？」我說我是從臺灣來的。他先是有點意外但接著笑著說：「怪了！臺灣就有一大堆Rodeo幹嘛跑到這來看？」這下該我訝異和不解了，問他：「此話怎講？」原來他年青時參加越戰曾到過臺灣，他清楚記得自基隆港下船之後招了一輛三輪車進城。可能因為那時候基隆的馬路到處是坑坑洞洞，使得三輪車一路走起來顛顛倒倒讓這位來自蒙大拿的青年感覺像是騎上了一匹野馬，一路劇烈扭動，就像在馬背上作Rodeo一樣。說罷，我倆相視大笑。這真是個好比喻、好笑話。
等待出賽的牛仔們。

來到這號稱蒙大拿的花園城市密蘇拉 (Missoula)，就為了此地一年一度盛大的西蒙大拿慶典(Western Montana Fair)，而在這為期一周，近似嘉年華的鄉郡園遊會 (County Fair) 中，我鎖定了牛仔競技 (Rodeo)的決賽日進來。
密蘇拉市農夫市場旁的小女孩

什麼時候去蒙大拿最恰當呢？
白魚鎮(Whitefish)位在冰河國家公園的西端，鎮上充滿青春活力，許多喜歡戶外活動的人士都聚集流連於此。